六七年級大聯盟

這些站出來抗爭的圖博（西藏）人，難道真的傻到以為抗議後中國就會馬上接受他們的要求嗎？
這些站出來抗爭的圖博人，難道真的傻到以為抗議後中國不會鎮壓、殺害他們嗎？
讓我們試著去了解、去思考，為什麼他們會抱著必死的決心出來抗議...

文化屠殺

聽了翁仕杰老師「哭泣的雪獅-從314西藏抗暴事件談起」的演講，我們看到中國對待圖博的方式，是一個強勢的文明或族群抱著教化者的心態，使用殺戮脅迫的手段，強迫所謂次等的民族拋棄他們原有的宗教、文化、生活方式等等人們之所以可以辨識自我、認同自我的一切，並且極力要讓對方屈從於自己的價值觀與權力宰制，否則除之而後快。
這種傲慢殘暴的行為，到底是基於何種心理呢？是不是認為，只要是跟自己不同的文化、不同的價值觀就沒有存在的必要？是不是認為，凡是文化、價值觀與自己不同的族群，就非得要對方消失、改變或臣服才甘心呢？

達賴喇嘛所說的文化屠殺，絕不是單純的文化差異所造成的衝突，而是中國長期地迫害與扼殺圖博文化，以達成其背後的目的--徹底摧毀西藏未來做為一個獨立國家與民族的各種可能性。


中國的「統治西藏」政策

圖博人之所以是圖博人，正是因為擁有圖博豐富的文化；他們信仰圖博特有的宗教、說圖博自己的語言、有圖博式的思想觀、延續圖博的生活習慣，以及過著圖博自己的謀生方式。這樣的圖博人，在面對中國1949年起的「統治」，遭遇到的，是文化的扼殺、宗教的否定、語言的歧視、思想的壓迫、生活習慣的改變，以及謀生方式的消失。原本的法典刑律遭到廢除、政教合一的制度被無神的共產制度取代、文革時期對宗教、出家人、典籍、文物的徹底破壞...，這些都還只是我們較熟知的一部份。此外，壓制本土語言的使用（統治圖博過了二十年，官方機關才開始允許使用圖博語）、破壞與阻撓圖博生活文化的傳承，以及用國家制度迫使圖博人改變以往的生活方式與經濟行為等等，其實更全面更細緻地在滅絕圖博的文化與認同。


一個圖博，變成兩個圖博

失去了這些圖博人之所以是圖博人的一切，圖博人將如何存續、何以自處？翁老師指出，在中國指責別人試圖分裂出去的時候，卻對自己迫害對方文化，使得想要保存圖博文化的人不是出走、就是就地抗爭的罪行視而不見。圖博早已分裂了！圖博的分裂，正是因為中國這種種將圖博文化滅絕的措施，導致達賴喇嘛和諸多圖博人不得不出走，尋求可以延續圖博文化的淨土。


情感的故鄉，遙望著文化的故鄉

翁老師演講時也播放了一些他造訪流亡印度圖博人社區的照片。看過之後我才赫然發現，原來圖博的文化不僅只侷限於我們較熟知的宗教領域，而是有自成體系的精彩文化。舉凡天文、哲學、醫藥、工藝、農業等等，都是獨樹一格、自有精妙之處的。這樣璀璨的文化、世代累積的生活經驗與智慧，只因中國政權傲慢的價值觀與控制欲望，就要將其連根拔除，只留下沒有靈魂的空殼。跟隨達賴喇嘛出走、或自行逃離後在印度聚集的圖博社群，他們努力重建與保存的，是圖博人精神上的原鄉。在那裡，要出家成為喇嘛不需要經過共產黨的身分審核；在那裡，典籍與文書的保存不需要經過共產黨的思想檢查；在那裡，喇嘛可以自在的討論佛法，而不是做充門面的寺廟管理員；在那裡，學徒可以習得傳統工藝的精隨，而不是在街邊賣著粗製濫造的工廠製品。


活著比死了還痛苦

有數據指出，現今在拉薩市，漢人有二十幾萬，圖博人只有十幾萬人口。而整個「西藏自治區」，圖博人口為600萬、漢人口為700萬。因此不論就拉薩市或整個圖博人居住的區域來看，無論人口上或是政治上、軍事上，圖博人在自己世代以來所居住的家園中，都已成了不折不扣的弱勢族群。因此不要說是發動「暴亂」，光是站出來抗議，就必須冒著極大的風險與面臨事後的鎮壓。但是3月14日仍然有圖博人毅然決然地站出來抗議了。他們不是天真的以為自己能逃過一劫、更不敢對抗爭後的結果有懷抱正面的期待。但是失去了圖博的文化、宗教與認同，圖博人實在是活著比死了還痛苦。因此就算冒著一死也要出來抗議。


314抗暴事件的訴求

圖博人抗議的訴求是一貫的兩個主張：1.讓達賴喇嘛，圖博人的上師回到圖博，教化他們。2.讓圖博人擁有宗教自由、按照圖博人自己的方式生活。從宗教的觀點來看，無法親近自己的上師，圖博人將無法在佛法上得到成就，這是眾多圖博人所無法接受的。而除去了圖博人原有的信仰、文化與生活方式，圖博人又將如何立足於天地間？如此剝奪人權、摧毀文化的行徑，豈是現代大國所應為之？坐視如此浩劫發生，又豈是世界公民所能容忍？


西藏問題就是全球問題

中國異議作家劉曉波在這次事件後寫道：「漢人無自由，藏人無自治」；反之亦然：「藏人無自治，漢人無自由」。只有中國能夠轉化為民主、自由、多元的國家，圖博人才能保有自己的信仰、文化與價值認同。反過來說，唯有圖博人能保有自己的信仰、文化與價值認同，才能確認中國真正成為一個民主、自由、多元的國家。其實更進一步我們可以說：「圖博無自由，世界無自由」。如果我們現在坐視中國摧毀圖博的文化、宗教、自由、人權，未來又豈能期待誰可以協助自己反抗文化、宗教、自由、人權的迫害呢？圖博問題就是全球問題，是基本價值問題、人權問題、民主問題，也是人類應如何面對多元文化、共同建立平等架構的問題。

西藏的雪獅，是佛教信仰中文殊菩薩的坐騎，也是智慧與勇敢的象徵。2008年3月14日這一聲響徹四海的怒吼，是否能發聾震聵、喚起世人的智慧與勇氣？


twilight
2008/04/2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