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南德日報/2008/5/29)
翻譯 歐洲特派員 小悅 Martin Mellech
來源
http://www.sueddeutsche.de/deutschland/artikel/756/177219/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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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因後果
在如此不利的情勢之下,不曾有任何一位德國的政治人物像葛雷格.吉西(Gregor Gysi)被如此強烈的言詞攻訐,卻又能自炮火中全身而退。
評論:哈利貝特.蒲朗特(Heribert Panktl)
葛雷格.吉西的敵對者稱許吉西是一位可敬的對手,精明世故、良好的教養、敏捷的反應、口若懸河的演講魅力。吉西的家庭屬於前東德的上層階級,如同西德的魏茲澤克家族 (在1984年至1994年擔任德國第六任總統) 具有一定的政治影響力。相對於奧斯卡.拉馮泰(Oskar Lafontaine)作為社會主義中的平民階級代表,吉西則是社會主義中的權貴。認識他的人,都會感受到過去時光中上流階級的教養氣質。
從哪裡可以感受到舊時光中的豪門氣質?弗里德里契.尼采(Friedrich Nietzsche) 曾經提出這個問題,他的回答是這樣的:一個能夠啟發他人心智的人。近20年常受邀參加各電視脫口秀的吉西,不能說沒有這樣的魅力。引用尼采的句子,具有豪門氣質的人,「出自一塊木頭,這塊木頭同時兼備或軟、或硬的質地,以及木頭本身特有的香氣。」
哲學家自有一套獨特的描繪方式,這樣的描述對於吉西本人也算得上是貼切。這樣的人,對於利益和優勢具有敏銳的嗅覺,往往能夠化危機為轉機。尼采為這樣的人,下了一個著名的註腳:「不能將他擊倒的危機,將使他更為強壯。」
尼采的話,生動地描繪1990年之後的葛雷格.吉西。不曾有其他的德國政治人物被如此冗長、如此強烈、卻又如此不成功的言詞攻擊;而沒有其他人能夠如此一而再、再而三地接受調查,也不曾有人熬過如此強大要求下台的巨浪。在一群少數出身於前東德的人物當中,能夠在前東德的政界闖出一片天,同時也能在1989年後的德國政壇展露頭角,20年來吉西就是這少數人之中的一位,而他所作的不只是將「東德」的形象具相化。儘管強烈地譴責聲浪襲向他:曾經為一名效力於史達西的線民、一位前德國國家安全部的非正式雇員、出賣自己的委任人,其中包含兩位前東德政治評論家魯道夫.巴洛 (Rudolf Bahro)和羅伯特.哈弗曼(Robert Havemann)。一位公民權律師貝兒貝.波雷(Baerbel Bohley),曾經也是吉西的委任人,在東西德統一後不久稱吉西是「史達西的抓耙子」。
葛雷格.吉西在前東德時期就已經是一位出名的律師,自1988年5月起,他更是前東德律師同業工會的主席,在刑事辯護中的反方辯護律師。吉西是一位聰明的律師,曾經夢想要當一位社會主義為基礎的法治國家中,立志要當上司法部長。直到目前為止,吉西受過許多的史達西指控,皆以高超的言詞、以及許多只能臆測的法律證據否決了敵對者那些如「嘆息」般的指控。在一波比一波強大的指控之中,一次又一次地從政治風暴中倖存下來。然後,他的敵手再次以更強勁的方式對付他。在史達西-書面檔案局中的「吉西專家」指出,目前從史達西檔案中發現的關於一場與吉西對話的紀錄,只是這場風暴中的「香料」。
真相拼圖
什麼是「香料」?什麼是「主菜」?在第一波的評論中,從檔案局中提出的證據,皆沒有受到吉西本人的證實。1991年,那時所提出的指控,如同今日,都缺乏決定性的證明----個人監控紀錄,主要的行動紀錄;正如同今日般,始終缺少一份記載這位律師有正式為國家安全部報告的責任記錄。因為如此,吉西是谷有機會,一如尼采所言,利用此機會化危機為轉機?
怎麼可能會沒有主要的行動紀錄?怎麼可能會沒有關於吉西的資料記載?除非在1989年時,這份檔案已經被銷毀,或是這份檔案從來就不曾存在過。如果是後者,吉西就可以鬆一口氣了嗎?不會!反對吉西的人表示,史達西和吉西之間的交易,不會讓吉西和一般普通的線民一樣。這種說法,多年來總是重覆地出現;一如吉西對這件事的辯駁。吉西無奈地表示,他從來不曾效力於前東德國家安全部,不曾和史達西合作過,同時也不曾將委託人的資訊透露給他們。
然而,自1991年起整個情勢發展產生了極大的改變。在1995和1998年史達西檔案管理局發現不利於吉西的證明。對文件的檢視結果顯示,儘管吉西是非正式的線民,但是卻有「類似」替史達西工作的情狀。而且,從文件裡發現的證明愈來愈多。文件是出自第三人稱的敘述,內容是關於吉西的委託人。一位在檔案管理局工作的專員在接受本報訪問時表示,事情的前因後果就如同被打上馬賽克一樣,讓人民自行去想像、拼出事件的原貌。這幅被打上馬賽克的圖畫,對於檔案管理員而言,10年前起吉西就被視為一位線民。而隨著愈來愈多證據被發現,整個圖畫也愈來愈清晰。
每個指涉吉西和史達西合作的說法,都遭到吉西即時地否認。吉西表示,在那個時代,自己就是一個受害者,他從來不曾私下提供訊息給前東德國家安全部。曼弗瑞德.史托佩(Manfred Stolpe),前社會民主黨(SPD)布蘭登堡州的州長,同時也是前東德基督教教堂的首席顧問,在面對自己的史達西指控時,為自己提出其他的辯護方式,他表示自己當然曾經無數次地和史達西的官員見面、一起吃吃布丁,但是雙方總是只談關於基督信仰之事,因為這是他的專業。不同於史托佩,吉西堅決否認和史達西有任何往來。對吉西而言,史達西官員只是國家檢察官,一個不得以必須和其周旋的強大組織,沒有其他更多的意義了。
若不能將其傷害,將使其強壯。吉西的政治勢力有因此而茁壯嗎?儘管他身為一個正在成長的政黨中共同主席之一,輪廓逐漸明朗的馬賽克背後,正是吉西飽受批評的過往律師生涯。歷史的面紗是否已經準備要被掀起?事件的調查能夠結束了嗎?事件是否能就此平息?亦或繼續延燒下去?
有一段俗諺,描述90年代的東德人民在史達西的掌控之下產生歇斯底里的性格:「每一日都有人的面具從臉上被扯下、每一日都有更為戲劇化的故事發展,描述當時的人民如何被跟監:星期一被懷疑的老實人,星期二成狡詐騙子,星期三成賭徒,星期四是冷血演員。」時間的騷動會逐漸平息。對吉西而言,不會,因為他還沒有真正澄清事情始末。
在5月28日星期三的議院會議中,吉西並沒有強悍地為自己辯護。他提出自己為委託人所做出的貢獻,那些真實存在的貢獻。這樣的表現,沒有強化他的清白,反而更使人質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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